摘要
捷克与中国的经贸关系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20 世纪 90 年代初捷克与中国的双边贸易发展并不顺利，但进入 21 世纪以后捷克政府和工商界高度重视与中国发展经贸关系，两国在对方的投资保持一定的水平，但远低于捷克的预期。如何扩大捷克与中国在贸易与投资方面的合作值得进一步研究。
Abstract
The economic relations between Czech and China enters a new and important stage. The Czech efforts to boost economic relations with China since the 1990s have been so far unsuccessful. The Czech government and business circles heightened their attention to the intensification of the economic ties with China through a number of initiatives and programs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21st century. Both Czech and China witnessed the stable increase of investment in the other territory, though far beyond the expectation of Czech. How to intensify the trade and investment between the two countries requires further concerted efforts of the two counterparts.
Keywords
一、 引言
中国在捷克共和国（1993 年前捷克斯洛伐克）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具有巨大经济发展前景的国家，原因很多，包括中国有巨大的内部市场、过去在捷克斯洛伐克的投资、在 20 世纪 20~30 年代两国的贸易传统以及 20 世纪 50~80 年代（特别是 1990 年代以来）中国强劲增长的宏观经济统计数据，当然这是由于在欧盟共同市场的需求之外扩大对捷克的出口领域。
本文基于其政治背景对捷克与中国经贸关系的现状进行研究，这项研究以捷克的国家统计数据、媒体报道以及对捷克当地的外交官、工商部门人员和个体商户的采访为主要方法。由于投资流动和双边贸易尚未达到一定的数量和增速，中国现有的数据有点过时或者难以获得，但对研究不会产生大的影响。
捷克（包括 1993 年以前的捷克斯洛伐克）与中国的经贸关系不是始终紧密的。从冷战时期的政治构架建立开始，到欧洲社会主义遭受挫折之后，由于在自由、民主和人权问题上的分歧与差异，在中东欧转型进程中，捷克形成了与中国不同的政治制度。然而，自 20 世纪 90 年代初以来，捷中两国在贸易与投资领域的共同经济利益与中国的关系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2010 年后，中国与中东欧国家（1 ＋ 16） 之间的新型区域关系格局逐渐形成，并在 2012 年的 PEC-CEE 华沙峰会上形成了特有的制度形式。
本文的第一部分主要涉及捷中双边贸易和投资关系，第二部分解释了捷中两国关系如何成为整个欧洲最紧张的关系之一。然而，自 2013 年以来发生了重大的积极转变，这一变化来自于 2013 年捷克国内政治变化以及新型的“1+16”区域格局产生的有利国际环境。结论部分总结了捷克在与中国经济关系中的具体经验，并展示了经济和政治议程之间一定的因果关系。
二、 捷克与中国的贸易
自 20 世纪 90 年代初以来，捷克试图发展与中国经济关系的努力并不成功。捷克对中国的出口和投资业绩不佳的根本原因包括：
（1）中东欧和中国的经济转型导致了以前年度双边协议的易货贸易制度的废除。捷克希望保留以前的制度，中国则拒绝保留。捷克的出口商面对变革中的中国，在市场经济条件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未能找到其他替代方案。另外，中国国有企业（SOE） 的转型以及日益增长的盈利压力限制了他们通过技术进口来投资科技设备和服务的能力。
（2）开放的中国经济导致了中国国内市场竞争非常激烈，包括占主导地位的国内生产交易商和国际参与者。捷克投资者和贸易商意识到，不仅是在那里的生产错位，销售率也是在中国取得成功的主要前提。
（3）捷克技术水平下降，中国对过去合作的意识变淡。捷克作为一个小国，由于成本较高，国家能力有限，迄今尚未开展更强有力的推广活动，提升捷克产品在中国的形象。捷克的一些驰名商标（主要是 Tatra 和 Liaz 越野车、Zetor 拖拉机、 Jawa 摩托车、2000 年之前的 Škoda 汽车），尽管质量很好，价格公道，但在中国没有显赫的声誉。
（4）由于存在直接和间接的保护主义、经济民族主义和官僚主义，在中国的海外商业伙伴普遍处境艰难。尽管中国宏观经济数据持续呈现出良好的趋势，特别是 GDP 的快速增长，但对在中国的捷克出口商和投资者的具体业绩并没有直接的影响。
（5）在文化差异较大的层面，双方都缺乏足够的经验。自 1990 年代初以来，高级别的政府官员（1994 年的瓦茨克拉夫·克劳斯，1999 年的米洛斯·齐曼，2005 年的吉列·普鲁布克）和总统瓦克拉夫·克劳斯（ Václav Klaus）在中国的访问促进了捷克的经济外交，政治家、中捷经济合作联合商会成员及两国部长会谈接连不断，但是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没有给经济发展带来影响。捷克在中国的业务没有受政治活动的影响，特别是出口方面。
此外，如图1所示，自 1970 年以来，中东欧国家出口到中国的产品呈现共同的下降趋势，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也不例外。捷克斯洛伐克（1993 年捷克共和国）与中国的双边贸易，与欧洲贸易逆差增长、进口快速增长和出口缓慢增长的趋势大致相同。
贸易不平衡的趋势在 2008 年以后持续发展，捷克自 2010 年以来出现积极出口的态势，如表1所示。
图1中东欧国家出口到中国
资料来源：捷克工业和贸易部。
表12008 年以后捷克与中国的贸易额
资料来源：捷克工业和贸易部。
自 20 世纪 90 年代末以来，捷克建立了国家资助投资和贸易的支持网络，分别是捷克境外投资（CzechInvest）、捷克贸易（CzechTrade）和捷克旅游 （CzechTourist）。目前在上海和成都（四川省）有两个捷克贸易办事处以及捷克驻北京大使馆的经济处。主要由捷克社会民主党和联合政府主导的增加贸易和投资交流的努力并没有明显的效果。目前捷克对华出口总额不超过捷克出口总额的 1%，出口主要集中在欧盟（约 80％），特别是德国。捷克与中国的贸易是不平衡的。自 1990 年初以来，贸易逆差持续增长，2012 年达到了 13.9 亿美元。进出口统计数据没有显示欧洲其他 20 多个国家的转口货物，特别是德国、俄罗斯、奥地利和荷兰。
无论贸易赤字如何，捷克对华经济政策原则上依然非常自由，媒体从来没有把贸易壁垒当作指责中国市场开放不足的工具。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捷克传统纺织品、鞋类和皮革制品生产企业遭受重大损失，工会仍然多次游说争取政府的支持，国家贸易政策始终遵循旨在通过支持出口补偿不平衡的战略。这样的策略通常使捷克出口商不能依赖中国的任何国家保护政策，而中国对捷克的出口商则没有获得汽车和其他国内工业产品进口许可证的障碍。另外，中国贸易商在捷克登记公司也比在中国本土更容易，每个中国人都可以注册 3 家有限公司，这为捷克的财税部门造成了一些困难。
现在的捷克政府机构以及捷克商界都很高度重视“华沙计划”的建立和 2012 年 “十二项措施计划”的宣言。2010 年和 2011 年捷克出口均飙升，分别达到了 43％ 和 33.3％。不幸的是，由于中国经济放缓，2012 年捷克的出口率下降至 4％。2012 年捷克对中国的贸易逆差大约增长了 140 亿美元。即使对于捷克的贸易平衡而言，这一数字是第二大赤字（第一是与俄罗斯），捷克对欧盟的出口，主要是向德国出口，可能会补偿这种贸易不平衡。
捷克出口到中国的商品包括：蒸汽轮机、汽车和汽车零件、电车、地铁列车、发动机和发电机等工程制造产品、电气设备、泵、机床、纺织机械、钢管和型材、变速箱轴、橡胶和塑料加工机械、玻璃、有机化学品、染料和颜料、塑料、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废料。
从中国出口到捷克共和国的主要商品包括：自动化数据处理设备和部件、电信设备、电视和收音机配件、集成电路、电器、电子设备、转换器、有机和无机化学品、服装、鞋类、花式商品、玩具和运动用品、自行车、罐装水果和蔬菜。
三、 捷克与中国的投资
（一） 捷克在中国的投资
捷克希望延续社会主义时期传统的投资努力大多不成功，特别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在中国建立的捷中合资企业。最大的项目是山西省的火力发电厂，捷克斯洛伐克在 1979~1989 年社会主义时期建成了 6 个能源板块。另两个板块扩容 500mw，由斯柯达的捷克集团、斯柯达出口商普拉哈以及梅特拉姆斯（斯洛伐克）的支持，得到了高级别的政府支持，这两个板块的谈判在 20 世纪 90 年代进行，价格由最初的 4 亿美元削减到 2.56 亿美元。
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不成功的大型合资案例是 Desta，即当时领先的捷克式叉车制造商 1995 年在湖南衡阳市建起合作工厂。但是，价值 5 千万美元的湖南—德达合资企业自从其建成的头几个月起就背负债务，所有的捷克工作人员最终在 1998 年离开。工厂破产的关键问题是在中国销售不足，类似的经验可以说明其他捷中合资企业在 20 世纪 90 年代遇到的问题。另一些较小的合资企业通常以其在中国境外出口的方式获得盈利，这才总算有了相对积极的成果。
中国迄今为止最成功的由捷克生产和销售的项目是自 2007 年获得生产许可证以来在中国组装的斯柯达大众汽车。在上海斯柯达公司，已经生产了 Fabia（晶锐）、 Octavia（明锐）、Superb（昊锐）、Rapid 和 Yeti 系列车型。此外，新生产线建于 2013 年，斯柯达汽车总产量达到百万辆，中国市场成为了斯柯达在欧盟之后的第二大市场。
另一个捷克在中国的成功投资项目是 SKE 的合资企业，由捷克斯柯达电气公司和江苏中国金路运输公司组成，该公司中标了为苏州 23 家地铁单位供应牵引设备的项目，价值 2，500 万美元。斯柯达运输公司还在中国大城市获得了生产城市电车的 10 年许可证。同时，斯柯达电气还签署了苏州地铁 4 号线的第二份合同。
在中国市场新兴的相关行业是 PPF 金融集团，开放了家庭信贷（Home Credit） 金融服务，成为零售客户购买消费品的非现金贷款提供商。家庭信贷在中东欧、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印度和越南都在扩张。PPF 集团于 2007 年在中国获得了首例此类非银行牌照，并在天津设立总部。2010 年，家庭信贷在中国各大城市的 180 个销售中心拥有超过 15 万名客户，产值数据还没有公布。未来两国感兴趣的共同关注点是环境技术、航空、纳米技术以及旅游业、保健和文化交流。
（二） 中国对捷克的投资
中国在捷克的投资趋势不断增长。然而，捷克的投资收入远远低于捷克的预期，尽管捷克共和国已经成为很有吸引力的外国直接投资（FDI）目的地。经过自由化和私有化方案改善营商环境，完成经济稳定运行，捷克成为中东欧地区突出的外商投资枢纽。从那时起，外商投资大量涌入，在人均外国直接投资率方面，它是整个欧洲境内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之一。捷克显然在维塞格勒（Visagrad）集团内排名第一。
表2V4 国家人均外来直接投资存量（美元）
然而，中国对捷克的长期投资远远低于韩国、日本和中国台湾等主要亚洲投资者。近期中国投资份额的增长使得中国在韩国（3.65 亿美元）之后成为第二大投资国， 2012 年中国的直接投资达到 7，700 万美元。中国投资的涨幅受到日本股市暂时下跌的影响以及过去 10 年间台湾地区在捷克的亚洲投资者名单中消失。
中国成为捷克共和国的第二大亚洲投资者，但最近中国经济外交政策并没有带来直接的结果。2013 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增长为负值（-62，600 万美元，与韩国相比为 3.339 亿美元，其中包括韩国航空与 2013 年捷克航空的合并）。
在“华沙计划”之前，中国在捷克最大的投资项目是位于宁布尔克工业区的液晶和 LED 电视制造商（约 3.3 亿美元）长虹欧洲电气。此外，捷克有很多小型中国公司在销售电子产品。上海马林是中国的其他投资者。Aquarius 食品生产商于 2007 年在捷克北部的 Teplice 附近投资 2，250 万美元建立了工厂，10％的产品留在捷克，其余的出口到欧盟和美国。IT 巨头华为和中兴通讯也在捷克开设办事处。到目前为止，他们雇用了约 350 名当地员工，但 2010 年捷克市场的年损失超过了 8，000 万美元。华为和中兴通讯与本地手机运营商合作，建立了自己的智能手机销售链。目前，在摩拉维亚北部建立首个捷克中国工业区的谈判正在进行，有望在布拉格与北京之间建立直航。
（三） 经济支援
捷克的公共债务率和国家财政赤字没有超过欧盟的平均水平，所以没有必要申请中国的财政援助和贷款，中捷之间还没有这样的协议。捷克的金融组织（主要是 PPF 集团）自己与中国进行了协商，得到了非国家级的支持。中国任何财政援助的话题从未在捷克的媒体、商业评论以及学术研究中出现过。捷克关心的是如何增加向中国的出口量，而不是获得信贷。
四、 结论和建议
捷中两国政治关系有过波折，但自 2013 年下半年以来大大改善，主要是以“ 1 + 16” 形式为主。由于捷克共和国的内部政治变化，目前的左翼政府联盟比以前的保守派内阁更加强调加强与中国的关系。但是，除了正式的联合声明和新的乐观预测外，双边政治议程的“重启”是否带来具体的经济成果还有待观察。
就经济数据而言，即贸易和投资额方面，他们并没有强调政治关系的改善，因为捷克的经验证明，政治议程可能对他们自己的具体经营事务方式的影响力非常有限。这可能会破坏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目前高涨的“1+16”成员乐观的态度。尽管是以前处在冷战状态下的政治关系，捷克出口的缓慢进程也取得了成功，这表明如何在没有政治政策支持的情况下打入中国市场。中国经济的自由化和经济主体的行为有利于吸引投标、优惠的价格和找到合适伙伴。捷克的经验证明了国家对国营业务的支持以及增加与其他外国合作伙伴进入中国市场的困难。
至于主要为中国设计的“华沙项目”，目前为谁提供服务、能够持续多久还不够明确，虽然中国对中东欧的兴趣日益提高，可以被认为是中国欧洲政策前所未有的转变，可能有助于提升中国与欧洲原社会主义国家的关系。有一个积极的信号指向中国是新兴的相关投资者。另一方面，V4 国家意识到，中国在欧盟内部经济空间和政治框架方面几乎不是一个充分的替代者。V4 国家越来越多的外交任务是劝阻欧盟，他们与中国新的“1+16”格局不会削弱欧盟的立场。
捷克的经验要求不要失去吸引中国经济关注的机会，但不要期待太多。“ 1 + 16” 组织和政治格局仍处于正式商谈阶段。捷克的经验也反映出中国传统行业竞争的新兴问题，如何协调捷中双方的利益和增强双方贸易投资领域里的合作需要双方进一步的努力。